送孩子去学游泳。

看孩子在里面跟着教练有板有眼地学着呼吸，学着伸胳膊蹬腿，不由想起自己小时候在家乡“洗澡”的情形来了。

农村的孩子从小是没有什么专用的游泳场所的，更别说游泳教练了，多数人就在村边的小河里，跟着那些大孩子们扑腾来扑腾去，从浅水扑腾到深水，不知什么时候就发现自己会游了。

我也是这样，不过河里毕竟太浅，只适合初学和小小孩。等年龄稍大技艺稍强，最喜欢去的地方一个是机井，一个是水库。

机井是以前村子里灌溉农田用的，一般直径十来米，水深数米，周边用大石块砌起。井沿高出地面半米左右，离水面大约两米左右的高度。机井的旁边会有一个机屋，里面是电动抽水机。机屋是平顶，人可以爬上去，这就是更高一层的跳水平台了。

夏天的机井里，全是一群晒得黑不溜秋的光屁股小孩。不管在家里能不能找到伴儿，到机井那儿也就找到了大部队。人虽多，在机井里却不乱，有喜欢在水面上打水仗，有的喜欢钻到下面从一头扎到另一头，有的则专门往井底扎，还要捞上一块石头证明自己。不仅在水里的活动不一样，下水的方式也不一样，胆小的沿着井壁慢慢爬下去，一般的人从井沿上直接跳下去或者一个猛子扎下去，水平高的则可以从机屋上扎到水里。我水平一般，只敢从井沿上往下扎，从机屋上则只敢以“冰棍儿”的姿势跳下去。也鼓起勇气扎过几次，结果姿势掌握不好，跌得肚皮通红，再也不敢了。那些高手可以从水面直接钻到水底，我就只能从上面跳下去或者扎下去的时候顺势往下钻，勉强能钻到水底捞出一块石头拿上来。

机井水好，但就是小了点，有深度没有广度，有时候感觉不过瘾。水库则正好相反，水面很大，虽说水更深，但因为水没有机井那么清澈，很少有人原因往下扎。所以，有时候大家就跑到水库里扑腾。

老家村子的西面山脚下就有一个水库，南北长能有一百多米，南边是石头铺底的水坝，北边则是自然的淤泥底，但有一处有块大石头高出水面。我们一般从南边下水，玩耍一会儿便向北游，到了北边石头上登陆以后休息休息再转悠回来。你可别以为农村小孩都是游泳健将，一口气能游那么远。其实这么长的距离，中间是需要休息的。在水里怎么休息呢？仰泳，躺在水面上，手脚只要稍微划拉着身子就沉不下去。这种姿势真的很惬意，躺在水里看着明亮的天空，静静的，耳边水声哗啦啦地响着，感觉很妙。休息过来后再转过身子接着游，累了便再休息，直到安全登陆。

高中的时候，有一次跑到学校附近的一个水库洗澡，那时候技艺有些生疏了，凫到水库里面突然腿抽筋了。没事，翻过身子，以仰泳的姿势，慢慢地，一边调整，一边往岸边划着，安全脱险。

现在起码在我老家已经看不见小孩在机井里水库里游泳洗澡了，孩子少了，金贵，也凑不起伴来。那么深的机井那么大的水库，真要自己去，还真的有点害怕。不过那个时候，即使是晚上，机井里照常有很多人在里面欢闹。